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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不成文</title>
		<description>生而为人</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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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title>星宿笔记：参商</title>
				<description>&lt;h1 id=&quot;参商&quot;&gt;参商&lt;/h1&gt;

&lt;p&gt;今天突然写到了猎户座。&lt;/p&gt;

&lt;p&gt;如果你在春夏之交的傍晚，往南边的天空看，最亮的那一颗就是天狼星。&lt;/p&gt;

&lt;p&gt;苏轼有耳熟能详的句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lt;/p&gt;

&lt;p&gt;天狼星太亮了，闪着冷白的光芒，是天空中最亮的星体。它的右边有三颗明亮的星星连在一起，就是大名鼎鼎的猎户座的腰带。&lt;/p&gt;

&lt;p&gt;这三颗星星就是中国古代的参宿。参，古同“叁”，是三的大写。又被称为「三星」。古语云「三星在天」，就是指三星走到中天，在天空的顶端。&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lt;/p&gt;

  &lt;p&gt;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lt;/p&gt;

  &lt;p&gt;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lt;/p&gt;

  &lt;p&gt;——《国风·唐风·绸缪》&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程俊英《诗经选译》说三星的「三」是虚数，不是实指，在天指星星出现的黄昏。我觉得这种解释不够「诗经」，毕竟诗经还扛着「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的百科全书式权威大旗。&lt;/p&gt;

&lt;p&gt;古时婚同「昏」，是黄昏时候开始的礼仪，三星在天指开始于黄昏。在隅是指在天空的东南角。在户是在门边，应该是比较低了，差不多是四分之一日，也就是婚礼从开始到结束用了五六个小时，搁现在也就是黄昏行礼，半夜闹洞房。&lt;/p&gt;

&lt;p&gt;参宿还有一个故事。&lt;/p&gt;

&lt;p&gt;《左传》上载：“昔高辛氏有二子，伯曰阏伯，季曰实沈，居于旷林，不相能也。日寻干戈，以相征讨。后帝不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lt;/p&gt;

&lt;p&gt;辰即心宿，参宿一和心宿二的赤经相差约180度，同一地方的人们不能在同一时间看到它们，因此有“参商不相见”的说法。有了左传这个故事，兄弟不和睦常常比喻为参辰或参商。出没两不相见，后世亲朋久别不能重逢也比喻为参辰或参商。&lt;/p&gt;

&lt;p&gt;诸如「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lt;/p&gt;

&lt;p&gt;这里有个双关，一个是时间的长短，「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夜里睡不着，起来看星星，从夜晚看到清晨，再到天光大亮，两颗星星都看不到。另一个是空间上的远离，用这两个星星来隐喻久别，就像参与商一样不得相见。&lt;/p&gt;

&lt;p&gt;老杜有「人生不相见，动若参与商。」说的也是这个。&lt;/p&gt;

&lt;p&gt;白居易《大行路》借夫妇以讽君臣之不终也，「与君结发未五载，岂期牛女为参商。古称色衰相弃背， 当时美人犹怨悔。何况如今鸾镜中，妾颜未改君心改。」也是用星辰梗，不过他用的多一些，「岂期牛女为参商」原来是牛郎跟织女相爱，后来相隔，最后竟然如参商一样永不相见。诗中的女子抱怨色衰而爱薄，可是镜子里她保养得很好的容颜还是很漂亮，我的容颜未改而你的心已经变了。七年之痒，古今皆同，不过古代人均寿命短，从五年开始痒。&lt;/p&gt;

&lt;p&gt;希腊神话中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两个星座。在88星座中，参宿对应猎户座，商对应天蝎座。希腊神话中猎户奥瑞恩（猎户座）被蝎子（天蝎座）蜇死，因而两星座永不相见，天蝎座升起，猎户座就落入地平线。&lt;/p&gt;
</description>
				<pubDate>Mon, 12 Jun 2017 14:42:00 +0000</pubDate>
				<link>/2017/06/12/star-walker-shen-shang/</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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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红楼·第七梦：意|气|笔|力</title>
				<description>&lt;h1 id=&quot;红楼--第七梦&quot;&gt;红楼 · 第七梦&lt;/h1&gt;

&lt;p&gt;凋寒按：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这个系列终于迎来了最终篇。刚开始这只是微信群里聊天记录的灌水，渐渐地红风席卷了悦二怡二和绿子……感谢陪我灌水的小伙伴。这也是我「深耕」输出的一次尝试。不管看官看得如何，反正我写的开心。本来还想随便谈谈风月宝鉴的，但考据已超出自己的心力，暂且留白。&lt;/p&gt;

&lt;h2 id=&quot;意气笔力&quot;&gt;意|气|笔|力&lt;/h2&gt;

&lt;p&gt;看红楼前几回，恐怕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则是作家的以画入笔。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文化讲究气韵生动，意味隽永。诗、书、画，文……直到小说，这种审美是一脉相承的。脂批也非常喜欢用绘画技巧写点评，有意思极了。&lt;/p&gt;

&lt;h3 id=&quot;意&quot;&gt;意&lt;/h3&gt;

&lt;p&gt;初中时，我听语文老师讲过一个故事，她说某某人（大约是雕刻大师），刻金陵十二钗，十一个女子各个风姿绰约，面貌不同，唯有居中的林黛玉却是侧头背对着，只有一个背影。这个故事给了我很大的震撼：原来还可以这样。细思起来却是极有道理的，倘若真刻出来，一千个人里一千个人都会去评价肖与不肖，盖人人心中都有个林黛玉，对黛玉也寄望最大。将无形之想象寄于有形之雕刻，换来的大抵都是不肖像的失望。&lt;/p&gt;

&lt;p&gt;但其实这是很还原原著的做法。张爱玲在《红楼梦魇》里说：「写黛玉，就连面貌也几乎纯是神情，唯一具体的是『薄面含嗔』的『薄面』二字。通身没有一点细节，只是一种姿态，一个声音。」&lt;/p&gt;

&lt;h3 id=&quot;气&quot;&gt;气&lt;/h3&gt;

&lt;p&gt;之前我在&lt;a href=&quot;http://mp.weixin.qq.com/s/I8dtuboiF78jh6MD28gAGw&quot;&gt;第五梦&lt;/a&gt;里讲过，曹公善于巧妙安排人物来开展对话，让背景相似的几个人物聚在一起互相衬托。在五十七回最后，钗黛云一聚，就知道宝钗是何等玲珑，湘云是何等侠义，黛玉是何等多情。十三说，这也是一种批量思路，并引《故事》：「如果两个人对某件事的反应一样，那就没必要两个人，直接合并同类项。」&lt;/p&gt;

&lt;p&gt;三四个人聚在一起就考验意向性了。但曹公很有这个感觉。&lt;/p&gt;

&lt;p&gt;鸳鸯事件。鸳鸯为了避人闲问，躲到了大观园。正遇到平儿，原先和平儿说话，然后袭人听到了，跳出来，三个人聚在一起。而不会是鸳鸯去找平儿袭人，三个人一起出场。三个人议论得差不多了，鸳鸯的嫂子就出场了，而不会同时让四个人一起出场，像吴带当风，场面是流动的，非常自然。&lt;/p&gt;

&lt;p&gt;写宝钗岫烟湘云黛玉也是一样。从潇湘馆出来岫烟先碰到了宝钗，是一次对话，随后岫烟退场。进了潇湘馆，宝钗和黛玉，是一次对话。湘云拿着当票出场，三人对话——而不会让岫烟宝钗湘云黛玉四个人同时在场开始对话。读者随着空间和时间的推移，心甘情愿被轻轻拉着往下走了，有点像园林里移步换景，从容自如。&lt;/p&gt;

&lt;h3 id=&quot;笔&quot;&gt;笔&lt;/h3&gt;

&lt;h4 id=&quot;侧写与曲折&quot;&gt;侧写与曲折&lt;/h4&gt;

&lt;p&gt;卡尔维诺在《新千年文学备忘录》里说，博尔赫斯把自己发明为叙述者，从而克服了使他将近四十岁仍无法从写随笔过渡到写小说的心理障碍。在红楼梦中，也有异曲同工的笔。比如冷子兴说荣国府那一段。但更妙的是黛玉初进荣国府。&lt;/p&gt;

&lt;p&gt;[红楼-侧写]&lt;/p&gt;

&lt;p&gt;写宁国府第，总借黛玉一双俊眼中传来。写小说的新手或许常常苦恼于描写环境描写建筑。这里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范例。你写不出来，不如借人物的眼，他看到了什么，心里想的什么，客体与主体之间有了互动联结，一切变得轻易简洁而跃然纸上，不必去堆砌冗长的细节，只大致描摹感受就已足够。&lt;/p&gt;

&lt;p&gt;[红楼-侧写2]&lt;/p&gt;

&lt;p&gt;第十六回也是这般的用笔。贾家为了元春省亲建省亲别墅，诸般杂事，都在贾琏、凤姐夫妻的一问一答中流水般交待了下来，回前的点评称为「避难法」。&lt;/p&gt;

&lt;p&gt;[红楼-波折]&lt;/p&gt;

&lt;p&gt;作者能处，惯于自站地步，又惯于擅起波澜，又惯于故为曲折，最是行文秘诀。&lt;/p&gt;

&lt;p&gt;如何一波三折，并在一波三折之中，让人物与读者获得足够的信息量？&lt;/p&gt;

&lt;p&gt;宝玉在警幻仙境，想去各司游玩，警幻不允，宝玉复央之再四，才让他在薄命司看。宝玉在薄命司看了十二钗正册，还欲看时，警幻知他天分高明，怕他泄露仙机，带他出殿去看歌舞。而歌舞上来，却是《红楼梦》十二支。&lt;/p&gt;

&lt;p&gt;就在这一波三折之中，读者已经读到了薄命司的十二钗判词，也读到了解读十二钗命运的《红楼梦》十二支。&lt;/p&gt;

&lt;p&gt;[红楼-波折2]&lt;/p&gt;

&lt;p&gt;这场周瑞家的送宫花也是非常经典。通过宫花将宝钗——凤姐——惜春——黛玉联系起来，每个人的性格也一一展露。而在送到林姑娘的时候，波折起了，黛玉再看了一看，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lt;/p&gt;

&lt;p&gt;宝玉在一旁，就帮林姑娘圆起来，转开了话题。&lt;/p&gt;

&lt;p&gt;这种套路我觉得跟石崇有些相似。有人得到了一株珊瑚树，当做至宝，石崇直接说，这种珊瑚树我家有好多。诸位姑娘都喜欢接受的新巧堆纱宫花，林姑娘只看了两眼就不要了。&lt;/p&gt;

&lt;h3 id=&quot;力&quot;&gt;力&lt;/h3&gt;

&lt;p&gt;黛玉通身没有一点细节，只是一种姿态，一个声音，得力于描写黛玉的笔，几乎全部都是虚写。写黛玉的笔是很轻的，朦朦胧胧的，是世外仙姝寂寞林。这一点上张爱玲深有体会（张爱玲对衣服材质式样的描写不遗余力）。&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但是通部书不提黛玉的衣饰，只有那次赏雪，为了衬托邢岫烟的寒酸，逐个交代了每人的外衣。&lt;/p&gt;

  &lt;p&gt;……&lt;/p&gt;

  &lt;p&gt;所以我第一次读到后四十回黛玉穿着「水红绣花袄」，头上插着「赤金扁簪」（第八十九回），非常刺目。&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第五回倒是难得地写了几笔黛玉的生活起居，脂批云：「今写黛玉，神妙之至。何也？因写黛玉实是写宝钗」。仍旧是虚写黛玉。果然，写完黛玉紧接着就是「不想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人多谓黛玉之所不及……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下无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lt;/p&gt;

&lt;p&gt;[红楼-虚写]&lt;/p&gt;

&lt;p&gt;你看，论容貌品格，宝钗在众人心中胜于黛玉，再论随和豁达，又是宝钗胜出。可是偏偏就是这样，黛玉反倒更让读者怜爱，她的一切缺点都成了优点。&lt;/p&gt;

&lt;p&gt;曹公非常喜欢用这种明明暗暗虚虚实实的笔。比如在前几回，诸人都说宝玉痴顽，是个混世魔王。可是在警幻眼中，宝玉是天分高明性情颖慧。黛玉初进荣国府，问姐妹们念了什么书，贾母答，「读的是什么书？不过是认得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就罢了。」宝玉在会芳园题对，机敏动诸宾，可是在诗社里，作诗联句，诸姐妹中，次次都是垫底……&lt;/p&gt;

&lt;p&gt;[红楼-虚写2]&lt;/p&gt;

&lt;p&gt;总写宝卿博学宏览，胜诸才人。颦儿却聪慧灵智非学力所致，皆绝世绝伦之人也。宝玉宁不愧杀。&lt;/p&gt;

&lt;p&gt;那个时候的文人，对画都有普遍的鉴赏能力，甚至创作能力。如今再回过来看看，才明白这种笔需要况味的磨砺，需要时间的成就，还有那难以揣测的天才。有时回头看，觉得在自己的文字里，容得自己转身的空间实在是太少了，因而有一种局促逼迫感，生硬地把情节推下去。画家在画纸上，画的是自己对空间的想象，和空间的构架排列，之于作家，也不外如是。行文的空间，有明有暗，有虚有实，有移步换景，有波澜曲折。&lt;/p&gt;

&lt;hr /&gt;

&lt;p&gt;红楼笔记系列到此完结。挥~&lt;/p&gt;

&lt;p&gt;这几天差不多都是日更。是很难得勤奋的时候。但写笔记不是我的正业。第三梦的时候我说这太不凋寒了，坏坏地写了一篇《太空红楼梦》。&lt;/p&gt;

</description>
				<pubDate>Wed, 07 Jun 2017 14:42:00 +0000</pubDate>
				<link>/2017/06/07/7th-dream-in-red-mansions/</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2017/06/07/7th-dream-in-red-mansions/</guid>
			</item>
		
			<item>
				<title>红楼·第六梦：压卷的凹晶馆联句</title>
				<description>&lt;h1 id=&quot;红楼--第六梦&quot;&gt;红楼 · 第六梦&lt;/h1&gt;

&lt;h2 id=&quot;压卷的凹晶馆联句&quot;&gt;压卷的凹晶馆联句&lt;/h2&gt;

&lt;p&gt;&lt;a href=&quot;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7221177/?from=search&amp;amp;seid=6577472433920522982&quot;&gt;【红楼梦】黛玉湘云凹晶馆联句&lt;/a&gt;&lt;/p&gt;

&lt;p&gt;整部红楼里，诗社里最喜欢的，一次是吃鹿肉联句，一次便是凹晶馆联句。&lt;/p&gt;

&lt;p&gt;上一次芦雪广联句，简直是另一出的「鲜花着锦」，大观园中有薛林仍旧不够，又来薛宝琴、邢岫烟……史湘云和宝玉拿来一块生鹿肉，大烤特烤，大吃特吃，史湘云靠着美味鹿肉，一举夺下联句之冠。&lt;/p&gt;

&lt;p&gt;而这一回，是查抄大观园之后，宝钗为了避嫌，搬出了大观园。于是中秋过的冷清了许多。黛玉在佳节仍旧感觉寂寥，却只剩下史湘云来宽慰她。二人就在寒塘之前，冷月之下，遣诗怀兴。&lt;/p&gt;

&lt;p&gt;脂批说：「如前文《海棠诗》四首已足，忽又用湘云独成二律，反压卷，此又进一步实事也。」&lt;/p&gt;

&lt;p&gt;我们都知道诗社最先起的时候，咏了白海棠，所以起名海棠诗社。海棠诗是诗社最初的作品。看脂批的意思，似乎这一次联句是诗社最后的活动，故有压卷之语。&lt;/p&gt;

&lt;p&gt;后面或许有《十独吟》之类的个人作品，但诗在诗社的命运，就在这次联句中走向尽头。&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只见天上一轮皓月，池中一轮水月，上下争辉，如置身于晶宫鲛室之内。微风一过，粼粼然池面皱碧铺纹，真令人神清气爽。&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天——水——风——人——&lt;/p&gt;

&lt;p&gt;红楼的技法已经相当成熟了，这段描写非常直觉。天与水通过两个月亮上下争辉联结起来。粼粼碧波则将风和人联结起来，是写意的画笔。&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因弯腰拾了一块小石片，向那池中打去，只听打的水响，一个大圆圈将月影荡散复聚者几次。&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动作——声音——画面——&lt;/p&gt;

&lt;p&gt;新奇有画面感。一个大圆圈将月影荡散还不够，还要聚起，还不够，要荡散复聚几次。如果有坐在池塘边观景沉思的经验，就知道池塘的面积不如湖泊大，一块石子下去，涟漪荡开，撞到池壁，余波会往池子中心聚去，再散开撞到池壁，几次下来才渐渐平静如初。&lt;/p&gt;

&lt;p&gt;史湘云的石子惊着了鹤，助了湘云，让湘云联出了「寒塘渡鹤影」，随后就是黛玉对的「冷月葬花魂」。&lt;/p&gt;

&lt;p&gt;湘云在十二钗正册里，是几缕飞云，一湾逝水，黛玉前世则是绛珠草。在87红楼里，湘云最后的结局是没入教坊充为官妓，在游船上强笑相陪。遇见了落魄如乞的宝玉，提着林姑娘送他的琉璃灯。又是中秋，湘云想起了那最后的一次联句。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lt;/p&gt;

&lt;p&gt;湘云说，「没想到……竟成了谶语了……」&lt;/p&gt;

&lt;hr /&gt;

&lt;p&gt;（去重温了一下87红楼……哭崩了……&lt;/p&gt;

&lt;p&gt;&lt;a href=&quot;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8650727/&quot;&gt;【红楼梦】史湘云人生最浓墨重彩的几笔【极喜极悲】&lt;/a&gt;&lt;/p&gt;

</description>
				<pubDate>Tue, 06 Jun 2017 14:42:00 +0000</pubDate>
				<link>/2017/06/06/6th-dream-in-red-mansions/</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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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太空红楼梦</title>
				<description>&lt;h1 id=&quot;太空红楼梦&quot;&gt;太空红楼梦&lt;/h1&gt;

&lt;p&gt;黛玉站在飞船船尾的巨大舷窗前，望着窗外浓黑的夜空被推进器流水似地曲起。星辰一颗一颗的在一块巨大的黑布上烧出来，凝重哀伤地望着她，不知想到了什么，泪水一颗一颗星辰般接连从颊边滚下。&lt;/p&gt;

&lt;p&gt;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敬爱的父亲亲自把她送上了飞船，语重心长地叮嘱她：「为父将赴边巡视，你母亲不在，我十分放不下你。正好，你外祖母发了电报，接你过去，正好减我顾盼之忧，黛玉，你便去吧，不必挂念我。」&lt;/p&gt;

&lt;p&gt;飞船已经飞行了一年有余，渐次经过了几个行星，随后开始了漫长的降速。宁荣星已近在眼前，那蓝汪汪在观景舷窗前渐渐放大，侵掉了永夜，弥漫到了整个视野。飞船在拉格朗日点缓缓停下，与星港对接。星港就像是一只转着头的八爪鱼，每个触角下附着大大小小的吸盘，每个吸盘里都包裹着或大或小的飞行器。&lt;/p&gt;

&lt;p&gt;黛玉的飞船吨位太大，直接与触角对接。在广播提示下穿上了宇航服，缓缓走过了打开的舱门。过了舱门，是一段软绵绵漂浮着的栈桥，栈桥上用粗大的红色字写着：禁止跳跃，小心慢行。小心翼翼地和人流一起走过了栈桥，又进了一道舱门。她穿着一等舱的宇航服，直接被引去了另一边的贵宾通道。贵宾通道的尽头是个装饰纯白的房间，她拣了角落里的一个单间。她一踏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密合，雾气从四面八方喷上了宇航服。吹干后，智能为她解开了宇航服。&lt;/p&gt;

&lt;p&gt;脱了宇航服意味着没有磁力吸住，她又漂浮起来，她跟着指示，握着把手。雾气轻柔地从四面八方再一次围住了黛玉。经过了两次消毒，顶上的舱门打开，露出了一段通道，黛玉用手一推，将自己推了上去，门自动打开。过了门，她肩膀着地，轻轻落在了软垫上。她站了起来。&lt;/p&gt;

&lt;p&gt;早有荣星的人候在了星岸渡头，并拉行李的机器人久候了。黛玉常听母亲说过，她外祖母星与别星不同。她自这边上了星梭，星梭飞向了荣星。落地后，则又有反重力车接她去荣星的首府——荣国府。&lt;/p&gt;

&lt;p&gt;今至其家，黛玉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轻易多说一句话，生恐被人耻笑了他去。如今大家都能在网络上随便说两句，指不定整个宇宙的人怎么看她呢。&lt;/p&gt;

&lt;p&gt;黛玉在车上看了看街市景象，风俗、衣饰，皆与姑苏星不同。又行半日，忽见街北兀兀矗着两个摩天大楼一般的门柱子，玻璃闪闪发光。中间大书「敕造荣国府」。&lt;/p&gt;

&lt;p&gt;反重力车减了速，缓缓从两幢大楼组成的门柱子间通过。&lt;/p&gt;

&lt;p&gt;旁边的阿姨便告诉她，这两幢大楼里，都是荣星的行政人员。经过的时候，黛玉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果然看见里面一个个单间里面伏案工作的人类。&lt;/p&gt;

&lt;p&gt;至一垂花门前，反重力车缓缓落下，黛玉被引着进了垂花门，见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多层玻璃绘的大插屏。转过了插屏，便是一开阔大厅。走过了大厅，厅后就是正院。&lt;/p&gt;

&lt;p&gt;「刚老太太还念诵呢，可巧就来了。」&lt;/p&gt;

&lt;p&gt;「林姑娘到了。」&lt;/p&gt;

</description>
				<pubDate>Mon, 05 Jun 2017 14:42:00 +0000</pubDate>
				<link>/2017/06/05/space-dream-in-red-mansions/</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2017/06/05/space-dream-in-red-mansions/</guid>
			</item>
		
			<item>
				<title>红楼 · 第五梦：物伤其类</title>
				<description>&lt;h1 id=&quot;红楼--第五梦&quot;&gt;红楼 · 第五梦&lt;/h1&gt;

&lt;h2 id=&quot;人以类聚&quot;&gt;人以类聚&lt;/h2&gt;

&lt;p&gt;啊，其实写到第四梦我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大家知道写作靠的是一口气。写第三梦的时候气还未断，所以就能够继续写下去。清单是个很好用的东西，但我总是担忧一旦写下了清单，胸中就自满自得恍惚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进而无限期地拖延下去。&lt;/p&gt;

&lt;p&gt;这一次我们不单讲情节，还会讲讲小说的技法，一些匠心独运的巧妙安排。&lt;/p&gt;

&lt;p&gt;在&lt;a href=&quot;https://mp.weixin.qq.com/s/rmLFJN5KzcuhSAgACSBAVw&quot;&gt;红楼 · 第二梦&lt;/a&gt;里，提到曹雪芹用了一个笔法，贾赦想收鸳鸯作姨娘，曹雪芹让鸳鸯去大观园里，碰上了平儿和袭人。鸳鸯是即将成为贾赦的姨娘，平儿是贾琏的爱妾，袭人是领着姨娘工资的大丫头。三人身世相同，聚在一起。平儿和袭人都不是正经给鸳鸯出招的，大概她们都是姨娘阶层的受益者。这一笔太妙了，同中有异，异中有同，人物的身世与抉择，鲜明地显现出来。就像绿色和蓝色放在一块，绿色是绿色，蓝色是蓝色。但是松绿、草绿、浓绿、墨绿，则各个不同。烟蓝、天蓝、碧蓝、湛蓝，也是完全不一样的气质。&lt;/p&gt;

&lt;p&gt;鸳鸯、平儿、袭人都是丫环。鸳鸯是家生子，也就是贾府的丫环和小厮配对生下的，等级最低。平儿是陪凤姐嫁进贾府的，她的亲戚都不在这边，相对独立。而袭人则是外面买来的，父母和兄弟都是自由的平民，可以随时赎出去，等级最高。&lt;/p&gt;

&lt;p&gt;就比如尤二姐和赵姨娘都是妾，尤二姐可以称呼为奶奶，是小老婆，赵姨娘连小老婆都不是。探春虽然受到王夫人的赏识，和宝玉林姑娘一起去王家吃饭，但是她明面上的舅舅是王子腾，亲舅舅却只是贾府的家仆。探春管家，赵姨娘的兄弟死了，只能拿到家生子二十两的丧葬费，为了多拿二十两，赵姨娘闹着打了一把亲情牌，却把探春气哭了。底下下人也不把赵姨娘当正经主子劝着，只是等着看笑话罢了。&lt;/p&gt;

&lt;p&gt;可想而知，她们三人倘若都生下了孩子。袭人、平儿子女地位&amp;gt;鸳鸯子女。虽然鸳鸯未来的日子不乐观，但对于鸳鸯的亲戚来说，不异于在家仆之中的阶级跃迁，可以趾高气昂，成为半个主子。鸳鸯的嫂子称这是「喜事」，鸳鸯却哭着说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lt;/p&gt;

&lt;p&gt;这招笔法，曹雪芹之前也用过。那是宝玉被约去冯紫英家。倘若之前是十二钗又副册的小谋，那么这次则是公子哥儿们的酬和。贾宝玉、薛蟠、蒋玉菡、冯紫英和妓女云儿在一场宴上，喝酒行令。&lt;/p&gt;

&lt;p&gt;看宝玉的酒令：&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女儿悲，青春已大守空闺。&lt;/p&gt;

  &lt;p&gt;女儿愁，悔教夫婿觅封侯。&lt;/p&gt;

  &lt;p&gt;女儿喜，对镜晨妆颜色美。&lt;/p&gt;

  &lt;p&gt;女儿乐，秋千架上春衫薄。&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还是比较文雅的，化用了诗句，意象是空闺、怨妇、梳妆、秋千。&lt;/p&gt;

&lt;p&gt;然后是妓女云儿的酒令，她是陪客，我就不放了。&lt;/p&gt;

&lt;p&gt;形成对比的是薛蟠的酒令。&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女儿悲，嫁了个大乌龟。&lt;/p&gt;

  &lt;p&gt;女儿愁，绣房撺出个大马猴。&lt;/p&gt;

  &lt;p&gt;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lt;/p&gt;

  &lt;p&gt;女儿乐，一根几把往里戳。&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就很粗俗了，而且意象围绕的是嫁娶、洞房、性爱……&lt;/p&gt;

&lt;p&gt;然后酒令的风格又被蒋玉菡给带了回来。&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女儿悲，丈夫一去不回归。&lt;/p&gt;

  &lt;p&gt;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lt;/p&gt;

  &lt;p&gt;女儿喜，灯花并头结双蕊。&lt;/p&gt;

  &lt;p&gt;女儿乐，夫唱妇随真和合。&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这道酒令已经暗含了宝玉与蒋玉菡之后的龙阳情节，蒋玉菡的「丈夫一去不回归」，对的是宝玉的「悔教夫婿觅封侯」，「无钱去打桂花油」对的是宝玉的「对镜晨妆颜色美」，「夫唱妇随」对宝玉的「守空闺」。&lt;/p&gt;

&lt;p&gt;这里还有曹公韵律般的节奏感。起-落-起，从波峰到波谷再到波峰，由薛蟠的粗俗反衬出宝玉蒋玉菡，从而为下文贾宝玉蒋玉菡互换汗巾埋下伏笔。就像水与油混在一起，水往下沉油往上浮，最终每个人的质感都一一分明。&lt;/p&gt;

&lt;p&gt;从浊臭逼人场回到大观园的神清气爽场，小姐们的一次聚合，看看她们的万艳同悲。&lt;/p&gt;

&lt;p&gt;第五十七回，邢岫烟和宝钗去看望林黛玉，邢岫烟刚从林黛玉的潇湘馆出来，碰见了宝钗，宝钗把岫烟唤到石壁后，问她天气还那么冷怎么就穿上了夹衣，然后知道了岫烟把棉衣服当了，让岫烟把当票给她送去，她派丫头悄悄地取出来。结果这当票后来被史湘云翻着了，史湘云便拿着当票过潇湘馆来问宝钗。&lt;/p&gt;

&lt;p&gt;宝钗、湘云、黛玉便在一起，感叹邢岫烟的不易。或许有人说，宝钗湘云黛玉共同出场的时候绝不止这一处，为何这一处关节紧要？&lt;/p&gt;

&lt;p&gt;——黛玉听了邢岫烟的事，开始「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而史湘云则动了气，要为邢岫烟抱不平。&lt;/p&gt;

&lt;p&gt;重点是「其类」。这一回的最后，反倒感觉悲凉酸楚从行文之中透出来。&lt;/p&gt;

&lt;p&gt;宝钗是父亲死了，哥哥无能，只能早熟扶持家里，所以八面玲珑，处处不得罪人。&lt;/p&gt;

&lt;p&gt;湘云是父母双亡，被自己的叔婶抚养，家中渐渐落魄，自己做不了主，还要做针线贴补，却有一颗侠义心肠，娇憨率性。&lt;/p&gt;

&lt;p&gt;黛玉也是父母双亡，却孤高自许。族中无人，被贾母接到贾府来养，幸好贾母都是一样疼的，但总有寄人篱下，身世飘零之感。&lt;/p&gt;

&lt;p&gt;岫烟虽然父母双全，但家境不好，而且父母糟烂。岫烟的姑姑是邢夫人，估计邢家也就是靠嫁妹妹发了一笔财攀上贾家的亲。但邢夫人只是填房，是个没实权的，只知应承。&lt;/p&gt;

&lt;p&gt;她们感叹着邢岫烟的不易，焉知不是在感伤自己。&lt;/p&gt;

&lt;p&gt;这四个姑娘，全不是贾家的人，或暂居，或寄居于大观园，各有各的悲处。通过黛玉之病，和一张当票串联起来。即使原文只用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轻轻带过，却沉重得就像是一个人在寂夜饮恨吞声，即使一点声音都发不出，看客早已一一泪流满面，悲从中来。&lt;/p&gt;

</description>
				<pubDate>Sun, 04 Jun 2017 14:42:00 +0000</pubDate>
				<link>/2017/06/04/5th-dream-in-red-mansions/</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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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tem>
		
			<item>
				<title>红楼·第四梦：下线的脂砚斋</title>
				<description>&lt;p&gt;&lt;img src=&quot;https://mmbiz.qlogo.cn/mmbiz_jpg/HxzgP1ZDlyARL3I54wB5gsTF1ohml9aqc7b13RpUh8OkuYaByOQZOkGouTicV7j9kfmyUN7L1vibKQhI2GHx0icVg/0?wx_fmt=jpeg&quot; alt=&quot;img&quot; /&gt;&lt;/p&gt;

&lt;h2 id=&quot;下线的脂砚斋&quot;&gt;下线的脂砚斋&lt;/h2&gt;

&lt;p&gt;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必定是读过全本红楼的，一个是原作者本人，另一个就是第一读者脂砚斋同学了。&lt;/p&gt;

&lt;p&gt;林黛玉写《五美吟》，脂批说与后《十独吟》对应。在前八十回里，并没有《十独吟》，所以《十独吟》是在后八十回里（佚失）。有人认为十独吟是宝钗作，写她与宝玉的婚后生活，闺房孤寂，这样才对照，我认为，还是林妹妹作得更有可能。宝钗对诗的态度，始终认为女儿作诗不是什么正经事，针黹女红才是。黛玉写《五美吟》《秋窗风雨夕》《题帕三绝》《桃花行》《葬花吟》……她是会写诗遣怀的人，宝钗不会。连宝琴都曾拿出自己的诗作给众人品评，宝钗何曾有过？&lt;/p&gt;

&lt;p&gt;有趣的是，在全本中面面俱到的脂砚斋，居然也有下线的时候。&lt;/p&gt;

&lt;p&gt;第四十四回凤姐过生日，宝玉偷偷地出府去祭金钏。全家人都火急火燎地到处找宝玉，恼宝玉在凤姐生日这天私自出门。&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话说众人看演《荆钗记》，宝玉和姊妹们一处坐着，林黛玉因看到《男祭》这出上，便和薛宝钗说道：“这王十朋也不通的狠，不管在那里祭一祭罢了，必定跪到江边子上来作什么。俗语说，睹物思人，天下水总归一源，不拘那里的水舀一碗看着哭去，也就尽情了。”宝钗不答，宝玉回头要热酒敬凤姐。&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黛玉知道宝玉出门是为了祭金钏，不愧是宝玉的知己。在面对金钏自尽的这件事上，宝钗和黛玉的表现恰成对照。可是宝钗有脂批，黛玉却没有。脂砚斋对黛玉的点评比宝钗一直都着力得多，可是这回，黛玉的脂批居然下线了。&lt;/p&gt;

&lt;p&gt;第五十四回除夕宴，宝玉一一敬酒。&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至黛玉前，偏他不饮，拿起杯来，放在宝玉唇边，宝玉一气饮干。黛玉笑说：“多谢”&lt;/p&gt;
&lt;/blockquote&gt;

&lt;p&gt;嗯，宝玉知道黛玉身体不好不饮酒，二话不说也替她喝了。就是这种小细节，小宠溺，最有意思了。&lt;/p&gt;

&lt;p&gt;第七十回宝玉听说贾政要回家，吓得连忙补写作业。大概就是暑假一直在玩儿，在开学前一个礼拜熬夜狂补作业的感受orz。&lt;/p&gt;

&lt;p&gt;&lt;img src=&quot;https://mmbiz.qlogo.cn/mmbiz_jpg/HxzgP1ZDlyARL3I54wB5gsTF1ohml9aqJ1tSM5joQ9fTibcaZEjSdCtCVW3l7gI9PibiboNXucJaicVFxP8z829kIQ/0?wx_fmt=jpeg&quot; alt=&quot;img&quot; /&gt;&lt;/p&gt;

&lt;p&gt;请给我一打这样的姐姐妹妹。这里与诸位仗义姐妹有对比，林妹妹是特意仿的宝玉笔迹。即使是帮宝玉蒙混过关，林姑娘也不含糊。&lt;/p&gt;

&lt;p&gt;后面几十回，在这样的细节紧要处，都一一下线。自五十二回后，脂批的数量就少了。似乎可以这样理解，这些是曹雪芹后来「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增添的宝黛细节。在「芹泪尽而逝」之后，脂砚斋重新翻开《石头记》，对前几回详细批注，一一解开曹雪芹埋下的伏线谜底，泪珠抛洒在纸面之上，洇透了纸背。&lt;/p&gt;

&lt;p&gt;-–&lt;/p&gt;

&lt;p&gt;**题图授权：@流水画 **&lt;/p&gt;

&lt;p&gt;&lt;strong&gt;感谢流水画大大的授权，碧绿碧绿的，就想到了黛玉青翠环绕的潇湘馆。笔墨像洇湿了宣纸一层一层透上去，是饱蘸了雨水的浓墨。亭台楼榭，只影徘徊。&lt;/strong&gt;&lt;/p&gt;
</description>
				<pubDate>Fri, 02 Jun 2017 14:42:00 +0000</pubDate>
				<link>/2017/06/02/4th-dream-in-red-mansions/</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2017/06/02/4th-dream-in-red-mansions/</guid>
			</item>
		
			<item>
				<title>红楼·第三梦：红楼梦的经济生活</title>
				<description>&lt;h1 id=&quot;红楼梦的经济生活&quot;&gt;红楼梦的经济生活&lt;/h1&gt;

&lt;h2 id=&quot;一两&quot;&gt;一两&lt;/h2&gt;

&lt;p&gt;要搞清楚红楼梦里的经济问题，我们先需要找一个基准。&lt;/p&gt;

&lt;p&gt;史湘云做东道写菊花诗，在薛宝钗开的挂下，办了一场螃蟹宴。刘姥姥二进荣国府，就为这顿宴席估了一下开销，约为二十多两，并说，「阿弥陀佛，这一顿的钱，够我们庄家人过一年的了。」&lt;/p&gt;

&lt;p&gt;刘姥姥一家四口人，一年算二十四两，一个月差不多二两银子的花费。刘姥姥家是小康之上，温饱有余。2017年上海一季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支出分别达到15841.08元和10165.88元，一年下来差不多是6.4w 和4w。刘姥姥家的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是6两，勉强强可以看做一两=一万。&lt;/p&gt;

&lt;h2 id=&quot;贾府的工资&quot;&gt;贾府的工资&lt;/h2&gt;

&lt;p&gt;第三十六回，王夫人给袭人涨工资，这一回里，我们大致知道了在贾府工作的月薪和等级制度。&lt;/p&gt;

&lt;p&gt;从上往下排列：&lt;/p&gt;

&lt;p&gt;老太太是大boss ，工资情况不明，但有8个月薪1两的大丫鬟，外加若干粗使丫头。但老太太自有嫁妆梯己生钱生利，按照后几回凤姐儿的揣测，给宝玉和林姑娘成亲的费用都可以从贾母的梯己出。王熙凤说「满破着每人花上一万两银子」，何况最受疼的宝玉黛玉？也就是说老太太除开地产，至少还有两万两以上的流动性资产。&lt;/p&gt;

&lt;p&gt;王夫人月薪20两，有四个月薪1两的大丫头，若干一月几百钱的粗使丫头。王家也是富贵人家，何况王夫人的兄弟王子腾还是朝中高官。单看凤姐的气焰就知道王家的女儿也是有丰厚陪嫁的。&lt;/p&gt;

&lt;p&gt;王夫人的媳妇李纨月例是十两。但因为贾环早死，剩下贾兰，贾母给李纨加薪，再加十两，也就是二十两。大大小小奴才八个。第四十五回里，李纨去找凤姐给诗社拉赞助，凤姐透露了李纨的收入。除了二十两的定例之外，还有园子地可以收租，年中分年例（年终奖？）是上上分儿，一年年收入有四五百银子。李纨是诗礼之家，陪嫁可能没有史、王那么丰厚，总归也不少。嗯，感觉李纨虽然守寡，前途其实并不昏暗。&lt;/p&gt;

&lt;p&gt;后面是凤姐。凤姐说李纨十两的月钱，比她多两倍，凤姐是五两。但我们知道凤姐自有财路，贾府的收入都往凤姐手里过，她把贾府的工资偷偷拿出去放贷，几年能翻出几百来。公费月例使不着，又放出去。梯己利钱，一年不到，上千的银子。凤姐的年梯己收入&amp;gt;贾府工资的利息(一百)+公费月例（三四百）+其他利钱（四五百）。嗯，才能与收入成正比。&lt;/p&gt;

&lt;p&gt;接下来是小姐与公子阶层。比较反常识的是，公子与小姐的月例是一样的，都是二两。但公子还有其他软性收入，比如探春管理大观园时，蠲掉了家学里的八两。（宝玉是不上学堂的，这八两只有贾环与贾兰支出）。&lt;/p&gt;

&lt;p&gt;但其他方面就可以看见一些偏差了，比如丫鬟的数目和等级。宝玉房里有晴雯和麝月等七个大丫头，月钱一吊。老太太还把袭人给宝玉，袭人是一两的大丫头。另有8个月薪500钱的小丫头。&lt;/p&gt;

&lt;p&gt;而小姐么，迎探惜身边等级高的丫头有司棋，待书，入画，是副小姐。黛玉有雪雁，贾母给了她紫鹃。薛宝钗身边是莺儿。估计小姐的基本配置都是一个大丫头+四五个粗使丫头。&lt;/p&gt;

&lt;p&gt;袭人的工资要另外说，因为这涉及到「姨娘」这个阶层。袭人原来是领的大丫头一两的工资，后来王夫人给袭人加薪，领到了姨娘的二两工资。赵姨娘也是二两工资，但她有两个丫头使唤。不幸的是，贾府裁薪，首先裁的就是姨娘丫鬟的工资，一裁还裁了50%，由原来的一吊钱，变成了500钱。&lt;/p&gt;

&lt;p&gt;凤姐过生日的时候，尤氏想免了姨娘的份子，说她们过得苦。赵姨娘每月有二两的月例+贾环二两的月例，一个月可以拿四两。可是贾环和宝玉，同样是公子哥儿，富余程度完全是不一样的。同样是输钱，贾环输了一二百就开始耍赖，宝玉输多少都无所谓，赢了的钱也随便给丫环们分了。宝玉即使和庶出弟弟贾环都是二两月薪，但他根本不！差！钱！而贾环没银子使，还要腆着脸去找探春要……然而探春并不理他。&lt;/p&gt;

&lt;p&gt;也就是说，如果在贾府工作，小丫头月薪大约3.3k，外加小费，大丫头6.6k，贾母房里的大丫头是1w，姨娘2w，小姐2w，年轻媳妇如凤姐5w，年长媳妇10w，夫人20w，贾母起码40w……月薪……&lt;/p&gt;

&lt;h2 id=&quot;大观园里的支出&quot;&gt;大观园里的支出&lt;/h2&gt;

&lt;p&gt;大观园里的小姐，娶亲预算都是一万两银子 ，庶出的贾环是三千两。这样算算，其实大户人家的性别歧视并不明显，小姐公子的月例是一样，娶亲的成本也是差不多，学也一样上，胭脂水粉笔墨纸砚都一样走公款开销。最大的差距大概就是不能公开社交，比如宝玉时不时搞个龙阳，去北静王府里宴会酬和。那么问题来了，大观园里哪些不能走公款开销……&lt;/p&gt;

&lt;p&gt;探春给出了一个答案，探春攒银子给宝玉，让宝玉去外面给自己带一些新奇小玩意儿，什么整竹根挖的笔筒之类的。&lt;/p&gt;

&lt;p&gt;诗社的份子钱，一两。&lt;/p&gt;

&lt;p&gt;以及给丫头婆子的打赏，比方宝玉吩咐坠儿去给林姑娘送东西，林姑娘随手抓了一把钱打赏。邢岫烟住在迎春那里，使唤丫鬟婆子，加上自己的开销，也差不多花费二两。&lt;/p&gt;

&lt;p&gt;还有宴会，跟现代一样，你请我我请你，请客还宴，你来我往，都是礼节。湘云诗社作东，开了一场盛大的螃蟹宴，花费20多两，幸亏有宝钗出主意，她自己是请不起的。放在今天，这场宴席也是令人目瞪口呆的壕奢，差不多是年薪二十四万，请了个二十万的客。宴会的大头估计就是菜+酒+厨房+使唤的丫环婆子。&lt;/p&gt;

&lt;p&gt;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大支出了吧？胭脂水粉笔墨纸砚，还有衣服布料，钗环首饰都是走公款。小姐还有统一着装统一首饰。林姑娘初进贾府，迎探惜「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lt;/p&gt;

&lt;p&gt;似乎可以理解了宝玉常常想当女儿。宝玉喜欢的诗词，是闺阁中的诗词，又喜欢亲自动手调脂弄粉，女儿的学业还没有压力，就是应个景儿写诗写文，不像当公子，时不时要在老爹面前接受考验测试。最惨的一次给老爹打个半死……宝玉是看到自个儿亲爹就跑[捂脸]……各种想方设法避开自己爹。&lt;/p&gt;

&lt;p&gt;还有一项支出。过生日。凤姐过生日，贾母给凤姐凑了一百五十两。尤氏办得十分热闹，不但有戏，还有耍百戏和说书。从几次过生日来看，听戏都是过生日标配。&lt;/p&gt;

&lt;h2 id=&quot;买官弄权压岁&quot;&gt;买官、弄权、压岁……&lt;/h2&gt;

&lt;p&gt;秦可卿死了之后，贾珍嫌自己儿子官位不够好看，让自己媳妇出殡不够光彩，于是给自己儿子买了一个官，花了一千二百两。&lt;/p&gt;

&lt;p&gt;凤姐弄权铁槛寺，收了三千两让守备家退婚。&lt;/p&gt;

&lt;p&gt;元春赏银，是一百两金子，等于一千两银子。&lt;/p&gt;

&lt;p&gt;贾府压岁的金锞子是一百五十三两，约等于一千五百三十两银子。还有银锞子原著里没有说明多少。&lt;/p&gt;

&lt;p&gt;贾府还有田庄的收入，贾珍的预估收入是五千两。而那年年成不好，庄子的年收入只有二千五百两。&lt;/p&gt;

&lt;p&gt;贾雨村上京赶考，甄士隐送了五十两。&lt;/p&gt;

&lt;p&gt;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凤姐在铁槛寺拿的那三千两银子，实在是太黑了……&lt;/p&gt;
</description>
				<pubDate>Thu, 01 Jun 2017 14:42:00 +0000</pubDate>
				<link>/2017/06/01/third-dream-in-red-mansions/</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2017/06/01/third-dream-in-red-mansions/</guid>
			</item>
		
			<item>
				<title>红楼·第一梦：贾府的家长与小姐</title>
				<description>&lt;h1 id=&quot;红楼--第二梦&quot;&gt;红楼 · 第二梦&lt;/h1&gt;

&lt;h2 id=&quot;贾府的家长与小姐&quot;&gt;贾府的家长与小姐&lt;/h2&gt;

&lt;p&gt;迎春的奶妈在大观园里聚赌，甚至把迎春的金凤拿去抵押换钱翻本。奶妈聚赌事发之后，邢夫人过来与迎春一番对话，将迎春与探春来对比，劝迎春不要那么木。紧接着，探春来了，设法为迎春拿回了金凤。&lt;/p&gt;

&lt;p&gt;这一回里，我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迎春也是庶出。大概是因为探春的母亲赵姨娘实在是太爱折腾了，加上探春在三春之中是最出彩的一个，所以对探春的身世更了解，而对迎春则是一团模糊。&lt;/p&gt;

&lt;p&gt;元春入宫，贾府剩下来的三个小姐，恰恰出于三个不同的父亲。这样对比一下，也很有意思。&lt;/p&gt;

&lt;p&gt;二小姐迎春是贾赦的女儿，邢夫人将迎春与探春作比较，暗示了她也是庶出。原著里，贾赦好色+贪利，原配已死，娶了出身并不好的邢夫人作继室。邢夫人是不大有主见的，只是唯唯诺诺承应贾赦。邢夫人的兄弟明显没有贾府的富贵，但感觉实在是太寒酸了。邢岫烟暂住贾府，住满了一个月也照着小姐一样，有月钱可以拿，每个月二两，邢夫人竟然说住在贾府中没有什么地方使银子，让邢岫烟拿出一两来贴补自己的父母。（想象一下在一个人均消费1.8w 的地方拿到了2w 的压岁钱却还要上交给父母一半的感受。）另外一个细节是宝钗看着岫烟的碧玉佩，这还是探春特地找出来给岫烟的装点门面的。&lt;/p&gt;

&lt;p&gt;说回贾赦。原著中贾赦最鲜明的两桩事，一桩是派自己儿子贾琏去收石呆子的扇子，一桩是强求鸳鸯做姨娘。前一桩最后是贾雨村设了个局，侵吞了石呆子的家产，扇子轻而易举地到手了。贾琏没办成这件事，让贾赦生气。贾琏不是没良心的人，吐槽老爸「为了几把扇子搞得人家家破人亡到底不是个事」，挨了一顿打。&lt;/p&gt;

&lt;p&gt;鸳鸯那件事我们知道了。作者聪明地绕了一个笔法（类似的笔下次还会再出现），让鸳鸯、平儿和袭人聚在一起讨论。鸳鸯吐槽，大老爷也太好色了，稍有姿色的丫头都收在自己房里。鸳鸯是即将成为贾赦的姨娘，平儿是贾琏的爱妾，袭人是领着姨娘工资的大丫头。三人身世相同，聚在一起。平儿和袭人都不是正经给鸳鸯出招的，大概她们都是姨娘阶层的受益者，鸳鸯本身是不怎么愿意，直到自己嫂子的一番嘴脸之后，彻底坚定了决心。&lt;/p&gt;

&lt;p&gt;三小姐探春，是「玫瑰花」，带着刺。探春是很有大局观的人，从管大观园到帮迎春拿金凤都可以看出来。亲生母亲善作妖，但王夫人还是挺赏识探春的。&lt;/p&gt;

&lt;p&gt;探春的父亲是贾政。贾政与哥哥贾赦不同，贾赦是长子，直接袭爵。贾政喜爱读书，原先是想考科举的……被自家父亲引荐，虽然走了捷径，可是还是有才能的。教子严厉，但走的是三观正的路子。同样是打，贾赦打贾琏是因为贾琏说「为了几把扇子搞得人家家破人亡到底不是个事」，贾政打宝玉是因为宝玉在外面搞龙阳+金钏之死。&lt;/p&gt;

&lt;p&gt;话说起来，贾家最出色的几个儿女，都是贾政所出也不是偶然。贾珠不用说，元春也不用说，一个探春就在三春里出挑，不输薛林，有手腕又有大局观。宝玉是过目成诵，品质也是不俗，却是喜欢和姐妹一处玩闹，不喜欢治世八股罢了。最后贾家败落，也是他的孙子贾兰挑起大梁。&lt;/p&gt;

&lt;p&gt;惜春的老爸是宁国府的贾敬，就是爱炼丹修仙的那个。大家都知道宁国府有个很有名的句子，出自柳湘莲的口中：「宁府里除了门口两对石狮子干净，其他没有不干净的」。甚至宁府的脏和乱，都让惜春决意断绝与宁府中的往来，免得受到下人的编排。贾珍扒灰，又和自己儿子贾蓉一起跟尤二娘不干净……还和自家子侄龙阳，不干净到极点。焦大说，「扒灰的扒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扒灰的线索比较明显，而养小叔子的，目前未明，我觉得可能性尤氏&amp;gt;秦可卿。&lt;/p&gt;

&lt;p&gt;老实说我看贾珍和贾蓉的成色，觉得贾敬虽然修仙，可也不干净得很，尘缘难了。（他最老却有一个年龄最小的惜春，哼唧。）贾珍贾蓉和尤二姐尤三姐的那一节，原著用了「聚麀」二字。&lt;/p&gt;

&lt;p&gt;宁府与荣府，恰成对式。不干不净的宁府，和包容了一个干净女儿乐园的荣府。两者的悲酸欢娱。如果非要从三个家长和三个女儿里读出些道理来，我觉得最大的道理应当是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为了自己，也为了后代。&lt;/p&gt;

&lt;hr /&gt;

&lt;p&gt;全凭记忆整理成篇，写得比较碎，也没心力润色了。&lt;/p&gt;
</description>
				<pubDate>Tue, 30 May 2017 14:42:00 +0000</pubDate>
				<link>/2017/05/30/second-dream-in-red-mansions/</link>
				<guid isPermaLink="true">/2017/05/30/second-dream-in-red-mansions/</guid>
			</item>
		
			<item>
				<title>红楼·第一梦：空间</title>
				<description>&lt;h1 id=&quot;红楼--第一梦&quot;&gt;红楼 · 第一梦&lt;/h1&gt;

&lt;p&gt;有次凑单，顺便买了一本三联版的脂砚斋评石头记。我第一次读红楼还是高中，读的是人民文学版的通行本，这次深耕一下。意趣也比之前囫囵读的时候多得多。脂本读起来比通行本有趣多了，大概有人一起吐槽，读起来就像有弹幕一起聊天。&lt;/p&gt;

&lt;h2 id=&quot;红楼梦的空间&quot;&gt;红楼梦的空间&lt;/h2&gt;

&lt;p&gt;先上一幅复原的贾府全图。&lt;/p&gt;

&lt;p&gt;&lt;img src=&quot;http://upload-images.jianshu.io/upload_images/2013519-46f48d8857f3119f.jpeg?imageMogr2/auto-orient/strip%7CimageView2/2/w/1240&quot; alt=&quot;贾府地图.jpeg&quot; /&gt;&lt;/p&gt;

&lt;p&gt;可以仔细看见贾母的院落。看林黛玉入府时对贾府的描写，详实细致，而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一段，是贾母问安排林黛玉的住所，与宝玉的一段对话。&lt;/p&gt;

&lt;p&gt;&lt;img src=&quot;http://upload-images.jianshu.io/upload_images/2013519-049268dc91ae2ee5.jpg?imageMogr2/auto-orient/strip%7CimageView2/2/w/1240&quot; alt=&quot;石头记-碧纱橱.jpg&quot; /&gt;&lt;/p&gt;

&lt;p&gt;对照原著，空间感立刻就出来了&lt;/p&gt;

&lt;p&gt;&lt;img src=&quot;http://upload-images.jianshu.io/upload_images/2013519-dcf2f6f3373fc997.jpg?imageMogr2/auto-orient/strip%7CimageView2/2/w/1240&quot; alt=&quot;图06-1贾母上房室内布局.jpg&quot; /&gt;&lt;/p&gt;

&lt;p&gt;贾母房间复原图&lt;/p&gt;

&lt;p&gt;宝玉最受疼，他原来住的最东边的碧纱橱里。&lt;/p&gt;

&lt;p&gt;林姑娘来了，林姑娘也很受疼，史太君就让林黛玉睡宝玉原先的碧纱橱里&lt;/p&gt;

&lt;p&gt;让宝玉跟自己在西边套间。&lt;/p&gt;

&lt;p&gt;宝玉这个心机 boy，说睡在碧纱橱外的大床上。&lt;/p&gt;

&lt;p&gt;跟林姑娘就隔了一个碧纱橱哼唧&lt;/p&gt;

&lt;p&gt;&lt;img src=&quot;http://upload-images.jianshu.io/upload_images/2013519-dfde90a209145857.jpg?imageMogr2/auto-orient/strip%7CimageView2/2/w/1240&quot; alt=&quot;碧纱橱.jpg&quot; /&gt;&lt;/p&gt;

&lt;p&gt;碧纱橱长这样&lt;/p&gt;

&lt;p&gt;啧啧，就隔了几扇薄薄的木门和一层碧纱&lt;/p&gt;

&lt;p&gt;宝玉你这个心机 boy！！！！！&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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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28 May 2017 14:42: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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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绣生</title>
				<description>&lt;p&gt;绣生坐在炕上，抬头望向了窗外，窗外灰蒙蒙的，铅色像是无底洞一般笼罩下来。他穿着蓝色祥云纹的对襟褂子，手里轻轻拈着一根针，独独不见线。他揉了揉眼睛。视线里的世界一下失焦着摇摇欲坠，下一刻又像是从水面浮起，重新清晰起来。&lt;/p&gt;

&lt;p&gt;他下了炕，绕着屋子走了两圈。刚绣出来的时候，他很满意他的创造，拉着绒儿一点一点带她看，摸摸墙壁，戳戳墙角，绣生的手握着绒儿粗糙砥砺的手，一点一点摸过房子的每一处地方。绒儿说，这里太暗了，要是绣个窗就好了。&lt;/p&gt;

&lt;p&gt;他不知道窗是什么样子。一出生，他就被抛弃在了这个荒无人烟的世界，很奇怪，他也饿不死，只是游魂般游荡在满布着烟尘的太阳底下，那是灰尘拢起来的太阳。他感觉到热气风尘仆仆地腾在自己淌着汗的额头上。直到绒儿来了。&lt;/p&gt;

&lt;p&gt;她常常笑着对他说以前她的故事。那些故事半真半假，仿佛这故事说完，并不是让他相信什么，而只是想要看他的反应。他许久才明白这一点，因为每次他真的相信了，接了一句「真的吗？」，她就会遂了意一般肆意地笑，笑出眼泪，仿佛在笑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相信她所说的一切。她说那些七七八八光怪陆离的事，再笑着反问他，「小瞎子，你知道吗？」&lt;/p&gt;

&lt;p&gt;他沉默着不说话。&lt;/p&gt;

&lt;p&gt;——在我们那儿只有女孩子才玩儿针，男孩子要是像你一样是要被嘲笑欺负的。小瞎子，你知道吗？&lt;/p&gt;

&lt;p&gt;——我被放到这儿来是因为我是丑八怪，整个星球上都没有我这么丑的人。他们看不下去，就把我丢到这穷星僻壤来，小瞎子，你知道吗？&lt;/p&gt;

&lt;p&gt;——你知道透明是什么吗？&lt;/p&gt;

&lt;p&gt;——你知道月光是什么吗？&lt;/p&gt;

&lt;p&gt;……小瞎子，你知道吗？&lt;/p&gt;

&lt;p&gt;那根针也是她取出来的，她说织人星成年都会有一根针，她在背后按着他的脑袋，捏住他的颈椎骨，生生从脊柱里抽出一根针来。他疼得晕过去，醒来以后，他看见一根针握在一个黑黑的影子里，发着光，那个黑影子笑着说，「这是你的针，你跟他们不一样，因为你什么都没见过，所以什么都能绣出来。」&lt;/p&gt;

&lt;p&gt;她从自己的衣服边儿上抽出了一根线，递给他，「你先给自己做个衣裳吧。我好久都没好意思说……」&lt;/p&gt;

&lt;p&gt;他开始拼命缝，拼命绣，照着绒儿说的那些东西绣，半空里亮澄澄的月亮，灼得人闭起眼睛的光，闪烁的星星，摇曳的风筝，尾巴喷着气的飞鸟。&lt;/p&gt;

&lt;p&gt;每次绣完，绒儿都乐得不得了，笑得前俯后仰倒在地上，「你太可爱了哈哈哈，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东西哈哈哈」&lt;/p&gt;

&lt;p&gt;她的乐趣并非来源于他做的「像」，而恰恰来源于他怪诞想象的「不像」。她带他出去放月亮，那是他绣的一个圆球一样的布袋子，把灰尘都拧起来，绣了满满的黄色，绒儿对着布袋子吹了一口气，他把袋口缝紧，她握着他的手，托着那个轻飘飘的月亮。他忽然觉得绒儿也是极轻极飘的人，就像她吹了一口气的布袋子。&lt;/p&gt;

&lt;p&gt;她放开他的手，掌心朝上，对着袋子轻轻一拍，袋子颤巍巍地升上了半空，在半空里发着澄荧荧的光。&lt;/p&gt;

&lt;p&gt;「看，你绣的月亮发出的光是黄色的，和太阳没什么区别。在我们那儿，专门有个颜色形容月光，叫月白色，月亮看着是黄的，可是光照了下来，却是蓝幽幽的颜色，虽然叫月白色，却是偏蓝偏冷的颜色……」&lt;/p&gt;

&lt;p&gt;他也仰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个布袋子。他想，虽然他看不见其他东西，可是现在，他和绒儿看的是一样的东西。再没有什么比这种感觉更好了。&lt;/p&gt;

&lt;p&gt;他说他想绣家，让她形容家的样子。她「哦」了一声，抱着膝盖，坐在黄色的月光底下。第二天，她带他找了一块地，往地上放了一块小石头，小石子光溜溜，地上的沙尘热烫烫，带着尖刺的小牙吮着他的指尖。她握着他的手从石子出发，一直往身后划下去，他不懂，只是随着她走。她带着他的手拐了一个弯，往身后继续划直线，连续拐了三个弯，一点一点，像是宿命一般，他的指尖轻轻碰到了出发的石子。&lt;/p&gt;

&lt;p&gt;她在他耳畔轻轻地道，「这是……空间。」&lt;/p&gt;

&lt;p&gt;他一下子顿悟。空间是个小盒子，空间是两只手拢起来的时候，那未贴合的空隙，空间，是包裹他的茧子，像黏糊糊的糖水一样。在他的世界里，空间可以变成无数条交杂的线与面，他用针在不同的地方，一一绣出不同的样子。&lt;/p&gt;

&lt;p&gt;他夜以继日地绣，不断想着「家」里有什么。&lt;/p&gt;

&lt;p&gt;刚绣出来的时候，他很满意他的创造，拉着绒儿一点一点带她看，摸摸墙壁，戳戳墙角，绣生的手握着绒儿粗糙砥砺的手，一点一点摸过房子的每一处地方。绒儿说，这里太暗了，要是绣个窗就好了。&lt;/p&gt;

&lt;p&gt;他不知道窗是什么样子。他只看得见他绣出来的世界。&lt;/p&gt;

&lt;p&gt;过了几天，绒儿回来了，手上轻轻握着一股淡蓝的线，就像握着一尾扑腾的鱼，小心翼翼地担心它一个挣力从手心里滑掉。&lt;/p&gt;

&lt;p&gt;「好不容易集起来的。我吹一口气，把沙尘吹散了，就收集一点天光。再吹，再收，终于拧出一股线来。」&lt;/p&gt;

&lt;p&gt;他用那股线，第一次绣出了一扇窗。&lt;/p&gt;

&lt;p&gt;她对他有了更多的期待，不断告诉他绿色是什么，空气是什么，水是什么，草是什么，海是什么……&lt;/p&gt;

&lt;p&gt;他怎么绣都绣不出她想要的样子。&lt;/p&gt;

&lt;p&gt;终于有一天，她想让他绣会喷着蓝色火焰、带着翅膀的大箱子。&lt;/p&gt;

&lt;p&gt;他绣不出来，而且不想绣。他知道，她只是想家了。&lt;/p&gt;

&lt;p&gt;她被放逐，是因为她是没有心的。&lt;/p&gt;

&lt;p&gt;正如他不会有眼睛，她也不会有心。&lt;/p&gt;

&lt;p&gt;那天，他说要给她一个礼物。她仍旧笑吟吟地进了屋子里。一进屋子，便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了自己的眼角。冰冰的，凉凉的，从眼角滑落、滑落下去。&lt;/p&gt;

&lt;p&gt;绒儿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世界。有水从眼角滑落，从脸颊上流下来，一直流一直流，渐渐地，屋子里面承载不下，那蓝莹莹的水一径往屋子外面流去。出了屋子，它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广，奔涌着，呼啸着，朝远方的远方流泻下去。那些水涤荡开了灰尘，天空纷纷落落下起了雨。这颗星球不再干燥而满布沙尘。从今以后，它会有雨，会有水，会有河流，会有海。&lt;/p&gt;

&lt;p&gt;他站在屋檐下面，伸出手，接住了一点滴落的水。&lt;/p&gt;

&lt;p&gt;他绣的是她的悲伤。&lt;/p&gt;

&lt;p&gt;水光奔涌着映出了整个世界。这是他创造的，他能看见。看见这水，看见这雨。即使这水终将一点点升起，即使这暴雨滂沱终将把这个星球变作汪洋。&lt;/p&gt;

&lt;p&gt;他回头，屋子里昏暗暗的，绒儿一个人站在及膝的水里，而水还在从她的眼角落下。&lt;/p&gt;

&lt;p&gt;他仍旧看不见她，只看得见模模糊糊黑色剪纸一般的人影。&lt;/p&gt;

&lt;p&gt;他回头，咧开嘴笑。像是以前一样，希望听到她的惊呼，希望听到她没心没肺地笑，希望听到她说，「一点都不像，但是有意思极了。」&lt;/p&gt;

&lt;p&gt;她的眼角仍旧是无数的水落下，那声音哽咽着就像肿起的眼睛。&lt;/p&gt;

&lt;p&gt;——「傻瓜，我们要被淹死了。」&lt;/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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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4 May 2017 14:42:00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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